11月18日,美国司法部向联邦最高法院递交了一份紧急申请(No. 26A714, Mullin v. National TPS Alliance),这是围绕委内瑞拉人临时保护身份(TPS)的争议,政府第三次把案子送进顶格法院。而真正卡住所有人神经的,不是这份申请本身,而是它背后那个倒计时的硬日期: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先前下达的一份行政性暂缓(administrative stay),将于11月20日星期五到期。换句话说,今天就是这道闸门关闭的时刻。
要理解为什么这一天如此紧绷,得把时间线往回拉。委内瑞拉的TPS最早由拜登政府于2021年和2023年两次指定,2025年又获延长至2026年10月。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其国土安全部前部长诺姆(Kristi Noem)撤销了延长并着手终止这项指定,受影响的委内瑞拉人多达约60万。旧金山联邦地区法院法官爱德华·陈(Edward Chen)去年裁定,政府终止TPS的决定违反了规范联邦机构的法律,第九巡回上诉法院维持了这一定性。2025年10月,最高法院应政府请求暂缓了陈法官的裁决,等于给行政部门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它得以在此期间把委内瑞拉TPS持有人在事实上"晾"了约19个月。如今这道暂缓本月已经自然失效。
让局面变得更拧巴的,是今年6月最高法院在Mullin v. Doe(涉海地、叙利亚TPS)案中确立的一根"法条桩子":法院原则上无权审查国土安全部长指定或终止某国TPS的裁量决定。政府正是踩着这根桩子,把委内瑞拉案打回第九巡回重审;而第九巡回在重审阶段又给了那份即将到期的行政暂缓。于是出现了一个颇为罕见的法理结构——顶格法院已经就"能否司法审查"下了结论,却并没有解决"委内瑞拉案本身该往哪走";暂缓一旦消失,陈法官维持TPS效力的判决就会自动落地,而它的直接后果,就是政府必须恢复委内瑞拉人的保护身份。
司法部的申请把这份后果算得相当具体:若不干预,DHS将被迫在19个月空窗后"复活"数十万委内瑞拉人的TPS,这意味着几百名已持最终驱逐令者将无法被遣返,政府须立即释放约1800名目前在押的委内瑞拉人,并给他们恢复工作授权。作为交换,原告一方——包括TPS持有人与倡导团体——则列举了政府暂缓期间的另一面:在此期间,委内瑞拉TPS持有人在境内被拘押、与美国公民子女被迫分离、被遣返回委内瑞拉、甚至被送往与其毫无关联的"第三国"。两造数字都是各自向法院呈的口径,媒体与法院都未独立核实,但正是这组相互拉扯的数据,构成了11月20日这一天的全部张力。
对身处其中的移民律师与当事人来说,今天过后有两条线要分开盯。一条是行政线:若没有新的法院命令,DHS将恢复TPS、处理在押人员的释放,第九巡回此前维持陈法官判决的效力随即生效;另一条是法理线:Mullin v. Doe 那根"TPS指定不可审查"的桩子仍然立着,它只是划掉了其中一道程序闸门,并没有对诺姆当年终止委内瑞拉TPS的实体决定作出终局判断。11月20日因此不是故事的结尾,而更像是一个节点——顶格法院何时回应这份紧急申请,将决定这条线在2027年1月民主党接手国会之前,究竟停在哪个位置。
本文引用于:美联社(AP)、Reuters、半岛电视台、SCOTUSblog 及第九巡回上诉法院案卷 25-5724 相关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