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行政当局把微软、Adobe、Cognizant、Infosys、Tata、Wipro、HCLTech与凯捷(Capgemini)一并列入PERM担保的受限名单之后,微软总裁Brad Smith在国际人工智能峰会期间公开反驳了副总统JD Vance对微软的指控。Vance此前在白宫表态称,微软去年裁掉约六千名美国员工,同时却拿到约6300张H-1B签证和近三千张绿卡,是在「用一个半外籍劳工替代一个本国员工」。Smith的说法则针锋相对:这个叙事「完全站不住脚」。
Smith摆出的数字是:微软上一财年大约递交了六千份H-1B申请,其中约80%是对现有在职员工做延期或换岗处理,而不是为外籍新人开设岗位;同一时段,微软雇佣了九千二百名美国本土员工。按他的表述,是「有人没把真实数字讲给副总统听」。他还特别强调,微软对外籍员工和本国员工执行的是同一套薪酬体系,不存在「外籍拿低薪」的说法。这些数字的意图很清楚:白宫把「裁减本国员工」和「吸纳外籍劳动力」并置在一起制造了对比,而Smith则试图用存量延续而非新增招聘,去拆掉这个对比。
真正牵动行业神经的,是这次PERM受限对供应链的冲击。PERM是职业移民绿卡第一步的劳工认证,限制它并不立刻冻结H-1B本身——微软现有的人员仍可以持有H-1B在美工作——但它把「留下来」这条主路切断了,也就是外籍员工最难走、也最决定长期归属的那段路。Business Insider援引的联邦数据显示,FY2026前九个月,认证通过的H-1B申请同比下滑了10%,而数据科学类申请逆势上涨22.5%。Smith担忧的正是这个信号:如果美国持续释放「收紧」的风向,下一代顶尖AI与软件工程师会转向加拿大、英国乃至欧洲,去把技术积累攒在别处。IT与革新基金会(ITIF)总裁Daniel Castro把这批高技能从业者称作「经济资产」,认为把他们挡在国境线外,等于把人才、岗位、税收与创新能力一并搬到海外。
对新移民与雇主而言,这条线有三个实操判断。其一,受限的是「担保」资格而非既有身份,已获批绿卡与在办H-1B不受即时影响,但新增担保渠道会被关上;其二,对正在美国的外籍从业者,PERM受限叠加H-1B高额费、抽选收紧等变量,长期留美的确定性正在下降,职业路径要更主动地评估「是否还有替代身份」与「备份方案」;其三,对企业合规,受影响名单是八家而非全行业,不在名单上的雇主仍可按常规PERM流程办理,但整个职业移民链条的审批口径都在趋严。
这场交锋的底色,是移民政策与科技竞争力之间的一次直接对撞。白宫一方的论证核心,是企业是否在拿外籍担保压低本国工资、挤占本土岗位;企业一方的论证核心,则是人才流动性决定长期创新上限。两个主张未必不能并存,但短期内的政策走向,会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类公开表态的累积效应,以及随之而来的立法与行政调整节奏。对企业与从业者来说,盯住PERM名单是否扩展、是否配套出台更广泛的职业移民新规,比盯住某一次表态本身更有价值。
本文引用于:Business Insider、Reuters 与微软官方公开表态(官方机构:U.S. Department of Lab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