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移民政策持续动荡的背景下,出生公民权这一延续逾百年的宪法权利再次成为攻防焦点。9月2日至3日,马里兰州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德博拉·博德曼在「CASA诉特朗普」一案中,对特朗普政府今年8月6日签署的第14418号行政令发布了初步禁令,暂时叫停联邦政府依据该令拒绝向特定在美出生儿童签发公民身份文件的做法。这是今年围绕出生公民权的诉讼中,继最高法院6月作出裁决之后,下级法院又一次对行政当局的限制尝试作出否定性约束。
要理解这起诉讼的分量,需要先厘清时间线。今年1月,特朗普政府先签署了一道意图更宽的行政令,主张父母非法或临时在美所生子女不应自动取得美国公民身份;该令随后被下级法院阻挡,并于6月30日由联邦最高法院在「特朗普诉巴巴拉」一案中正式裁定违宪。最高法院在该判决中重申:依据宪法第十四修正案,凡是出生在美国领土上的儿童,即便其父母身处无身份或临时身份状态,原则上自出生即为美国公民,仅对特定外国外交人员子女等极少数情形保留例外。这道判决,为后续所有争议划定了宪法边界。
最高法院作出上述裁决数周后,特朗普政府于今年8月6日转向一道范围更窄但覆盖面依然可观的新行政令。该令第14418号,主题被命名为「持续保护美国公民身份的含义与价值」,其列举的例外情形包括:父母一方通过商业交易安排孕妇赴美分娩的「生育旅游」;通过代孕商业交易获得子女公民身份的情形;为购买出生公民权而从事商业或欺诈行为;父母属于所谓「外敌」——即被指定为外国恐怖组织成员或全球特别指定恐怖分子;以及为外国政府在美工作的员工所生子女。博德曼法官在长达数十页的裁定中认为,这些豁免类别明显超出了最高法院所认可的极窄例外范围,行政令对被认定的原告群体「几乎可以确定是违宪的」,因为最高法院早已明确该群体自出生即为公民。
这一裁决对实际受影响的群体意义重大。行政当局此前辩称,禁令过早、执法机构尚未出台相应指引,因而暂不生效也不违规。博德曼推翻了这一说法,她指出无论后续指引如何措辞,行政令本身已命令各机构向几大类儿童拒发公民身份文件,这一指令在宪法层面已经越线。对于有跨国生育、代孕安排或父母从事特定职业的移民家庭而言,此判决意味着相关子女在被进一步诉讼最终确定之前,公民身份登记与护照等文件签发仍按宪法默认规则进行,不会因这道行政令而自动中断。
从趋势看,白宫方面已表态将上诉,并称该裁定不过是「又一名由拜登任命的法官试图阻挠总统议程」。可以预见,案件将进一步推进到巡回上诉法院乃至最高法院。对移民从业者与受影响家庭而言,现阶段的关键操作建议有三:其一,凡涉及生育旅游或代孕商业安排的,暂缓依据旧行政令作出放弃或改变计划的决定,等待上诉进程明朗;其二,为父母属「外敌」或外国政府雇员的在美出生子女,及时保留出生证明与公民身份登记记录;其三,持续跟踪本类案件的上诉动态,因任何新的执行指引都可能改变操作口径。本文引用于:美国马里兰州联邦地区法院及白宫行政令第14418号公开文本。